我拜师那阵，师傅是个话少的老战士，早期版本技能体系里滚出来的人。他蹲在比奇省门口，看我拎把木剑在那儿砍鹿，瞅了老半天，走过来说，你这娃，咋个手这么生？我脸红，说师傅我刚学。他把我拎到一边，蹲下来，开始一项一项给我点战士技能。劈砍、攻杀、刺杀、半月、烈火，他一项项摆，摆完问我，娃，你晓得这些门道，哪一项是接得住的？我当时眨着眼睛，说师傅我不晓得，你教我嘛。他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根草棍，在地上画格子。画一个格子，他念一句，这一格是劈砍，这一格是攻杀，这一格是刺杀，这一格是烈火。我蹲在旁边，眼睛一眨不眨，草棍断了三根，他画了七遍，画到第七遍，我才看出那七格之间是有顺序的，哪格接哪格，差一格都不行。
我那时候年轻，啥都想学，觉得技能越多越霸道。我跟师傅说，师傅，我都要学，全给我点满。他摇头，挨我笑，说你瓜了。战士技能不在多，在接得住。你劈砍接不上攻杀，攻杀接不上刺杀，刺杀接不上烈火，你学一肚子花架子，上阵就是个活靶。他给我比划，烈火要憋，憋满了放出去，那一下才叫疼；刺杀要跑位，隔一步刺出去，对方挡都挡不住。我蹲在那儿，听他一项项拆，拆得我后背发凉。给是，我之前练的那叫啥子技能，一堆乱码，东一榔头西一棒子，打在人身上跟挠痒痒一样。
师傅问我，娃，你想走哪条路？我说我想走那条能一打多的。他说，那你把刺杀、烈火接起来，别的别贪。我照做，把没用的的技能点压下去，就练刺杀接烈火。练了半个月，在蜈蚣洞，三个法师围我，我跑刺杀位，隔一步刺一个，憋烈火，双烈火甩出去，两个法师倒了。我跑回稳得很区，手都在抖。师傅在门口等着，看我回来，点了根烟，说这才叫接得住。好嘛，我这才明白，换一条技能路线，不是换个名头，是把你身上那些接不住的东西，一件一件卸掉。我把草棍捡起来，在师傅画的格子上又补了两道，师傅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后来我出师，师傅把那本技能书丢给我，说走吧，别再回来学花架子。我站在比奇省门口，回头看他，他已经蹲回原地，看下一个娃去了。我想，早期版本那些战士技能，哪一项不是用血量喂出来的。新手以为技能越多越猛，大佬晓得，接得住的才叫技能，接不住的叫累赘。我这一身，就刺杀加烈火，可我站得稳。师傅说的对，门道不在多，在接得住。我往蜈蚣洞走，身后又传来师傅那一声，娃，别急，一步一步来。我没回头，抬了一抬手，算是应了。身后那个新徒弟，已经蹲在师傅旁边，开始学第一格。战士技能这条路，一代一代往下传，传的不是招数，是接得住的本事。